
水袖曼转,转出一片清冷; .玉簪轻点,点起几抹刺寒。
略挑流光,挥却漫天珠玉; 微拨扶桑,踏碎一地琼瑶。
在月下,在秋中,在霜前,
舞,舞,舞。
舞尽箫歌,舞退檀曲,舞散婵娟的梦呓。
裁出几缕氤氲纺为一袭无影的纱衣,
剪下几匹蟾华织就一摆无缝的绸裙。
集起清风的沉吟系成腰间的流苏,
再将那星斗的微笑点缀作发际的玲珑。
微漾的浮岚轻笼着如行莲端的玉足,
那是他精致如风弄寒梅的绣鞋;
而藏身于云缭雾绕的朦胧中低倚的桂魄,
那是供他靓妆拂发的清影水镜。
飞泉静,广陵止,音回碧空,寒更应我悲。
舞毕,衣袂翻飞,裙裾流转,无意挽起凌乱的风鬟雾鬓,
任夜的色彩在单寒的薄衣外披上一件轻盈的青衫。
远自广寒的明亮从梧桐的暗影间疏疏地倾泻下来,
静默地现出一片斑驳的光怪陆离,
仿若不满于那衫单衣上单调的牙白,
而要为他补缀上淡雅的青瓷花,却终是未果。
只有背后梧桐消瘦的身形,在金风的爱抚中一声又一更地巧笑着,
引凤的枝叶隐隐地朦胧着淡淡的清芗,仿佛新芽初萌的茶。
月明,瀹茗,苾勃缥缈如梦幻泡影,
最应在水样清澈的月夜
用一杯暗香的露芽云腋涤尽红尘漫步中沉淀下的世事沧桑。
但诗酒趁年华,终究仍不能免俗啊,
沉沉如水的遥夜中飞镜幽幽地散下令人无所遁形的冷光,
透明的清霜下若少了那一抹玉醴的独影,
总似失了几分沉醉的意境。
香非在心,香非在萼,骨中香彻。
于是回首,复寻觅,
从封尘的角落寻出一坛被时光的碎片掩埋的醇香,
带着古意的蜡封渐启,
美醑的浓郁霸道地侵蚀去月色下不见尘埃的清纯。
惊忆起,原来杜康,是会越陈越香的,
从一曾把它封印在深深的地底,
就注定了解封之日的一醉千年梦不醒,
一如回忆,一如寂寞。
紞如三鼓,铿然一叶,
沉静似莲叶上晶莹如泪的露。
执起温玉般的小杯,浅浅地斟上一盅薄酒,
纤纤中指随胡人的礼节拂上几滴清泪复归落——
敬天,敬地,却是敬月舞秋霜在我心中。
玉绳低转,月斜窗纸, 桐荫转午,空明中酒,
却是清愁自醉。
微醺地再度轻拈起精致的白螺杯,
一不拜玉桂吴刚,二不拜寒宫姮娥,
只是,
美人如水--如一泓秋水照人寒。
月华般的清灵,却注定了
指尖不经意地随手轻拂过绿绮的冷弦,
七弦桐低低地呢喃着无尽的颤音,
琴韵铮铮,如风过竹,如叶飞渡。
圆蟾归去,抚着琴轻吟一曲《霜天晓角》,
却终划不破流光尽散的暗夜——
『羽扇轻收,桐荫绣步游。
旋身弄影散袖,单寒侵,双罗透。
红豆萧萧缀,绿绮瑟瑟徽。
斟盅邀月倾杯,白螺饮,流萤醉。
冷月,残更,孤照。 独舞,醉影,轻绡。
寒秋,清酒,暗香。
却是如斯幽景傲幽霜…